周一清晨的工作室还飘着刚开瓶的黑皮诺香气,我蹲在展示架前擦当天要用的勃艮第杯,亚麻擦杯布蹭过杯壁的脆响混着窗外的鸟叫,本来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培训日。
刚摆好第三排杯子,手机就震得工作台嗡嗡响,是张掖国际葡萄酒博览会的策展人,之前在西北酒展上有过合作,声音急得冒烟:原本定的特邀评委凌晨烧到39度,医院挂水去了,下午两点的大师班缺了评委实在开不了,问我能不能当天下午赶过去救场。
我手里还捏着刚擦好的杯脚,第一反应是怎么可能,现在都快八点了,飞张掖的航班能赶上吗?指尖无意识扫过桌角的台历,上周用红笔圈的“中秋前调休”四个字格外显眼——本来打算今天窝在家里整理去年的勃艮第品鉴笔记,连咖啡豆都提前磨好了。
“我先查票,十分钟内给你回复。”挂了电话我就抓过手机,指尖还沾着点擦杯用的食用酒精,滑屏幕都有点打滑。打开国航APP搜当天飞张掖的航班,最近一班是十点十五起飞,算下来离起飞还有两小时零十分钟,余票只剩最后一张前排经济舱。我咬咬牙点了预订,本来还做好了蹲在地上翻钱包找银行卡、输十几位卡号输到眼花的准备——毕竟临时订票,我之前从来没在这个APP上绑过卡。
结果跳转到支付页面的时候,一眼就看到了绑卡支付的选项,选了我常用的那张储蓄卡,跟着提示填了卡号后四位和预留手机号收到的验证码,点确认的瞬间,支付成功的通知就弹了出来。我盯着屏幕愣了两秒,前后加起来还不到三十秒?我连钱包的拉链都还没拉开呢。
桌角的桂花枝是上周从小区桂树上摘的,插在空的霞多丽酒瓶里,今早的露水珠还挂在米黄色的花瓣上,晃悠悠的没掉下来。我把手机往帆布包里一塞,转身就去收拾东西:硬壳的品鉴笔记簿要带,便携酒温计要带,还有那双穿惯了的低跟黑皮鞋——侍酒师站一天,鞋子舒服太重要了。开了的那瓶黑皮诺塞上真空塞丢进恒温柜,给助理发了条“今天培训改到明天,你先自己看三级笔记”的消息,关门的时候才发现,我连围裙都忘了摘。

打车去机场的路上我才缓过神,换作三四年前,这种临时到离谱的行程我想都不敢想。那时候订机票还要打票务公司的电话,报完身份证号报卡号,十几位数字念错一位就得重来,等票出完说不定值机都关了。上次临时去广州参加酒展,我坐在出租车上举着银行卡念卡号,念到最后三位的时候司机一个急刹,我差点把手机甩出去。
这次倒好,从决定要去到票订好,总共花了不到五分钟,大部分时间还都是用来选座位的。我靠在出租车座椅上翻组委会刚发过来的酒单,有几款祁连山脚下的马瑟兰我之前就种草很久,本来还想着要等休年假专门去一趟,没想到误打误撞就成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