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干验船师这行十二年,对突发调令早就习以为常。这天上午他刚把一艘散货船的结构检验报告装订归档,指尖还沾着印骑缝章的朱墨香,办公室的打印机刚停转,口袋里的工作手机就震了起来——连云港海域有艘远洋货轮等着紧急检验,船东那边急得声音都发颤,说滞港一天的损失,抵得上小半年的岸基运维经费。
他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工作服往楼道走,靠在楼梯间的防火门上就开始查航班。最近一班飞连云港的航班还有两小时起飞,换往常这种紧急出差都是走行政订票流程,今天明显等不及,只能自己动手。他指尖蹭了蹭裤腿上的工装布,点开了国航App。
常跑港口的人对航班时刻门儿清,他没花半分钟就选定了那趟最早的航班,填完乘机人信息提交订单,到支付环节才反应过来:之前都是单位统一购票,自己的公务卡还没在上面绑过。他低头看了看指尖还没完全褪掉的墨渍,本来还担心要输半天卡号、有效期,弄脏屏幕不说,耽误时间才是大事。
点进支付页面的银行卡支付入口,他特意又蹭了蹭指尖,跟着页面提示一步步操作,没想到绑卡流程比他预想的顺畅得多,不用填一堆冗余信息,几步就走到了短信验证环节。输完六位验证码的瞬间,支付成功的提示和出票短信几乎同时弹了出来,前后加起来也没两分钟。
订完票他顺手翻了下支付设置,想起上个月去青岛出急差,同组的小年轻用国航App买票,直接调起已经绑好的银行卡,连卡号都不用输,几秒钟就付完了款,当时他还笑年轻人图省事,这次自己绑完才觉出好处——干他们这行的,突发任务说来就来,下次再遇上这种临起飞才订票的情况,能省下来的可不只是输卡号的那半分钟。
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吹进来,带着楼下梧桐叶的清苦味,他把手机揣回工作服口袋,脑子里已经开始过登轮后要优先核查的三个核心点位:首先得查货舱舱口围的焊缝,远洋航线浪大,反复承重最容易出疲劳裂纹;然后是压载舱的防腐涂层,之前碰过同型船涂层剥落蚀穿钢板的情况,半点马虎不得;还有主机排烟管的隔热层,高温老化藏着消防隐患,得凑近了摸温度才敢放心。连返程要带的检测工具清单他都列了大半:超声波测厚仪昨晚刚充完电,涂层测厚仪的校准片要记得放包里,还有验船师章和强光手电,压载舱里光线暗,得照得仔细才敢签字。
他转身往办公室走,脚步已经稳了下来。以前总觉得紧急出差的订票环节最磨人,要么等行政流程,要么手忙脚乱输信息,这次才发现,把常用的卡提前绑好,真遇上事的时候,省下来的不只是时间,还有那份慌慌张张的心神。刚走到办公室门口,网约车的接单提示就弹了出来,他拎起墙角的工具包,心里已经盘算着到了港口先找大副拿哪份舱室图纸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