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,示教室的灯还亮着。这间示教室平时给实习生讲课用,周三晚上没人预约,整层走廊都安静下来,只有饮水机偶尔咕噜一声,走廊尽头那台老空调还呼呼吹着。小韩把讲稿的最后一节用红笔划完,收拾电脑准备回家。爱人小孟发来消息问明早几点,他回清早七点。她又问卡绑好没,没绑她给弄,小韩说绑好了,自己弄的,让她放心。
回到家里已经快十一点。小孟在沙发上剥橘子,看他进门就叮嘱,明早走之前别忘了设闹钟,国航 App 里电子登机牌提前截好存相册,到时候没网也能扫,讲稿 U 盘再核一遍,别落办公室。小韩把电脑包放下,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给她看,说都弄好了,付款的时候连 16 位卡号都不用自己打。
他翻开国航 App,明早成都双流 T2 七点整起飞这一班还挂在主页上。Apple Pay 是去年科室开年会那阵学的,张姐教完他自己在 Wallet 里加的卡,这回付款按了两下侧键,屏幕上一次也没跳出卡号那一栏,也没跳去别的 App。小孟凑过来看了一眼,说这次倒利索。
小孟想起上次差点没赶上付款截止时间,忍不住白了他一眼,说上回你急得满头汗,跑去问护士站借手机才把票订上,这次可别再出岔子。小韩说不会,这回去北京开年会,不是临时抢票,前前后后不到五秒就完事了。
周四清早五点四十的闹钟响的时候,小韩已经洗漱完。爱人给他递了杯温水,又问要不要带个橘子路上吃,他摆手说飞机上发早餐,自己背包出门。打车从武侯区一路顺畅,半小时就到双流机场 T2 航站楼。过安检、刷登机牌、进了候机厅,时间还剩四十多分钟。候机厅里早餐摊的肉包子味道飘过来,他买了两只垫肚子,刚出锅的还烫手。
候机厅里他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,把讲稿最后一节又默读了一遍。髋关节置换术后早期下床活动的安全性评估,这是这次北京康复年会要讲的题目,陈主任昨天还在科室群里发消息提醒他,到会场要换最新版幻灯片。他心里又过了一遍下午要讲的几个关键数据点,在手机备忘录里把术后第 7 天下床时长这一项标了红。
七点整的航班准点推出。爬升的时候他把电脑合上,靠椅背闭眼休息了二十来分钟。飞机放平以后,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国航 App,主页右上角挂着绑好的支付方式,点进去图标还认得。空乘发早餐的时候他正好把讲稿最后一节在脑子里过完,米糊配小菜,吃完把餐盘收好。
九点四十落首都 T3。他取了行李出航站楼,直接转地铁到会场附近那家酒店,办入住、放行李、换衬衫领带,又吃了口饭,一点多打车去会场。学术报告排在下午两点,他提前了半个钟头。会场门口的展板已经摆出来,题目和他准备的几乎一致,只有最后一行改动了一个数据来源。
同行陈主任在签到台那边等着他。陈主任接过讲稿翻了两页,问他幻灯片是不是带了 U 盘,会场电脑可能不认新版投影。他说带了,U 盘里是终版,前一晚在示教室对着墙讲过一遍,时间卡在十四分半,超了一点点。
陈主任笑了一下,说超一点没事,讲课别抢词就行,讲完这部分记得把临床数据表留一分钟给下面提问。他说记下了,在示教室过这一遍的时候,张医生也在,问了个关于术后第 7 天下床时长的细节,他回去加了一张小图,今天讲完正好接上。
陈主任点头,把讲稿递回给他,说那就稳了,走,先进去占个前三排的位置,等会讲的时候才不慌。小韩把讲稿收进公文包,跟陈主任一前一后进了会场。前三排还有几个空位,他们挑了第二排靠过道的位置坐下,等主持人开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