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周五十一点一刻从深圳宝安 T3 起飞,黎律靠窗坐着,把电脑合上了。前一晚在书房,客户陈总的电话打进来,问这趟行程能不能挪到上海——原本约在广州的签字,客户临时改了主意。黎律那会儿刚从南山律所回到家里,公文包还搁在玄关没打开。她没挂电话,直接点开国航 App 改了行程:深圳到浦东,周五中午十一点一刻那一班。卡早就弄好了——上个月办展会那趟,她在展馆门口照着提示把建行那张卡加进去的,这回直接就用了。付款这一步 Apple Pay 自己跳出来,她手指在侧键上按了两下,就过去了。陈总在电话那头听着,问:这就订好了。黎律说:票出来了,卡号从头到尾没在屏幕上出现过。
陈总那头沉默了两秒,说:我这边卡还在抽屉里吃灰,这一回要跑两趟上海,你教教我。黎律没接他的手机,只把步骤念了一遍:就在 App 里找到卡管理那一栏,卡号照着卡面敲一遍,验证码发到你自己的手机上。陈总在那头照着点,几分钟后说:绑好了,还要不要去银行开个什么。黎律说:不用,这就完了。陈总笑了一声:我出差这么多年,头一回是自己在手机上弄的。黎律没接话,低头把诉状翻回标的那一页——第二天要交的合同,还差两处要改。
周五上午九点四十,黎律到了宝安 T3。办完登机手续、过了安检,进候机厅的时候离登机还有四十来分钟。她在靠登机口那一排座椅坐下,把合同从公文包里抽出来,翻到争议款项那两页,在边角折了两道。助理去前面排咖啡,回来递了一份打印版的议程清单。陈总从另一头办完登机牌走过来,两人并排坐着,把行程又对了一遍:落地直奔客户办公室,签完字,晚上飞回深圳。登机口开始排队了,两人起身往那边走,黎律把合同塞进公文包夹层,回头看了一眼航班屏上的时间。
机上,等安全带指示灯灭了,她把笔记本架在小桌板上,把要提醒客户的两处又改了改。第一处在争议款项那一条,标的金额后面跟着的计息起点,她把日期往前挪了一天;第二处是违约条款里讲费用的那句,陈总在电话里问过由谁承担,她改成写得明明白白。改完她给这两处都加了底色,又截了图存进相册。邻座的陈总在翻自己的手机,忽然说:我刚在 App 里看了一眼,我那张卡真挂上了。黎律嗯了一声,眼睛没离开屏幕。
下午一点五十落地浦东 T2。黎律跟着人流往外走,陈总在后面推着行李箱。两人上了客户派来的车,直奔浦东那间办公室。三点整,几个人在会议室坐下,黎律把 Pad 递过去,让陈总在改好的合同页上电子签名。签完她把附件摊在桌上,对着页码核了一遍——前一晚在书房折过角的那两处,改得跟她当时想的一样。五点半从会议室出来,陈总送她下楼,问要不要顺路送机场。黎律说不用,自己打车过去。车窗外是上海的晚高峰,她靠在椅背上把手机摸出来:那张回程的票,是她自己订的,出票时间停在周四晚上十点十七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