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下午的排练室比往常早开了半小时。宋经理蹲在地板上,一手扶着话筒架底座,一手在 iPad 上划掉一首过渡曲。这场长沙音乐节他压了两个月,从主办方对曲目到灯光音响联动,都过了一遍。这间排练室是乐队长租的临时场地,隔音算不上好,胜在离青岛北站不远,设备也齐。小冉抱着效果器从门口探进头来,手里端着半杯没喝完的美式。老汪在设备箱那头拧话筒线,抬手晃了晃,示意宋经理先坐。主唱小冉的电鼓 key 这两个月改了三版,当经纪人的得跟着乐队一起熬排练室。宋经理把话筒架稳好,朝小冉点头:行,先把电鼓架这一轨过一遍。青岛这天的风里带着潮气,空调开得足,小冉那杯美式的冰块化得快,他端着杯子站了一会儿就放下了。
排练推到一半,小冉把效果器往地上一搁,凑过来问:宋哥,明早跟车去机场,我能搭你那一班么。宋经理低头在 iPad 上把一首还没定 key 的歌划掉,说:行,这就订。他把 iPad 搁在膝头上,在国航 App 里选了周六清早青岛飞长沙那一班,又把自己和小冉两张一并勾上——两张一次付完,比分开下单少折腾两回。绑卡那回事,上个月带乐队去西安巡演,在后台等灯光的时候他自己加的招行卡,这回不用再填第二遍。付款这一步屏幕自己跳出了 Apple Pay,他抬起脸对着手机,两秒就过去了。宋经理把手机往小冉那边转了转:看见没,卡号那栏是空的,不用翻钱包。老汪从设备箱那头抬了下巴:你这一手比找财务报销快。宋经理没接话,把出票那一页截了图发到工作群里:两张,明早机场见。小冉探过头来问:宋哥,我这票啥舱。宋经理说:经济舱靠窗,落地你先去后台卸货。
周六清早从青岛胶东 T1 起飞。飞机起飞半个来钟头,机身稳下来,小冉从座位上探过身来看宋经理iPad 上的演出顺序,问电鼓架的 key 是不是得提前对一遍。宋经理翻了一下页面,把耳机递过去:先听这一轨。老汪没跟着飞,他押着设备箱走汽运,周四就发车了,这时候已经在后台库房。小冉靠在舷窗上,把流程表摊在小桌板上又对一遍:演出顺序、过渡曲的 key、话筒架的位置,一条一条都在。宋经理把耳机塞好,靠回椅背:你把这一轨的过渡段听完,落地直接冲现场。翻完一页流程表,小冉把 iPad 递回去,宋经理接过来翻到接驳车那一页:落地打车去音乐节后台,接驳车的班次他前一天晚上就查过了。小冉点头,从行李架上把耳机包取下来收好:到了我直接冲后台卸货,你去找场地方对灯光。
十点四十五分落地长沙黄花 T1。出了廊桥,小冉推着行李箱先冲出去,宋经理跟在后面,举着手机翻接驳车的发车点。老汪发来消息,说设备箱已经进了后台库房,电鼓架也先架上了。宋经理回了一条:好,我们这就过来。主办方的对接人在出口那头挥手,小冉笑着抬手回了一下,跟着对接人朝停车场西侧走。接驳车是主办方安排的中巴,宋经理提着话筒架的包装箱跟上车,坐下来才腾出手翻工作群里的消息。小冉在车上回头问:宋哥,安保册是不是还得补一遍。宋经理说:落地之前我俩再过一遍。
接驳车开进音乐节场地,小冉看着窗外笑了一下,把手里的流程表塞进背包。宋经理先去后台点了设备,话筒架两支、效果器一台、电鼓架一副,跟周四发车的那一车一件一件对上了号。场地方拿着灯位图过来,他指了指图纸右下角,说这一处要按排练室那个顺序走。下午三点彩排,他把流程表夹在谱架上,站在台口看了一眼空场。台下还是空的,谱架上那一页却已经排到了最后一首——这趟从订票到进场,中间没卡过一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