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把最后一束教师节定制的向日葵花束交到客人手里,工作室的冷柜里还剩半扎没用完的洋甘菊和尤加利叶,木质工作台上散落着剪下来的花茎和包装纸碎,我正蹲在地上收拾废料,手机就弹来了老客户的消息——十月中旬的户外婚礼,主题定的是“山中秋信”,指定要原生植物的纹样和色彩,不要花店常见的标准化花材搭配,要的就是山里野生长出来的松弛感。
做花艺这行快五年,我最懂这种“原生感”有多难拿捏。靠网图找灵感总差点意思,不如直接扎进山里蹲两天,拍点真实的纹理、摸得到的质感,甚至压几片叶子回来做标本,做出来的方案才会有温度。翻了翻日历,教师节忙完刚好能调休两天,赶在国庆人潮之前去黄山再合适不过——九月中旬的黄山秋意是分层的,山脚的野菊刚攒出花骨朵,山腰的乌桕叶开始从边缘往中心晕红,山顶的芒草已经抽了蓬松的白穗,正是我心里一年里秋植素材最丰富的黄金期。要是等国庆再去,山里全是人头,蹲在路边拍个微距都能蹭到路人的背包,根本没法静下心找纹样。
为了多抢半天采风时间,我特意选了最早的一班飞机,六点半飞,八点多就能落地,中午进山刚好赶上下午的侧光,拍植物纹理的质感最出效果。前一天忙到深夜才把教师节的订单收尾,我瘫在工作室的布艺沙发上刷携程,搜了下飞黄山的早班机,时间刚好合适,余票也充足。本来还摸出钱包准备翻银行卡号,毕竟以前订机票总免不了输一长串数字,还要核对有效期,折腾好半天,没想到点进支付页,之前绑定的银联卡直接就在选项里。选好银联卡,做了个简单的支付验证,指尖点了两下确认,支付就完成了。我刚低头在便签本上写“带微距镜头、色卡、压花板、标本夹”,手机就震了一下,出票通知已经弹了出来,比我预想的快了不止一点。
换作以前订机票,我总得多等十几分钟,时不时刷一下手机看有没有出票,生怕出什么岔子耽误行程。这次省下来的时间,我刚好能慢悠悠整理采风的装备:把压花板的吸水纸换了新的,给相机和备用电池都充满电,把潘通色卡按冷暖色调排进收纳袋,甚至还提前把第二天要带的厚外套和登山鞋摆在了门口,临睡前还多刷了半小时黄山植物图鉴,完全不用惦记机票的事。
第二天赶早班机也顺得离谱,落地黄山的时候,山风裹着松针的味道吹过来,整个人都醒了。接下来的两天,我沿着西海大峡谷走了半圈,拍了几百张素材:野菊的黄是带点橘调的鹅黄,不是花店那种鲜亮的明黄;乌桕叶的渐变是从深红到橙黄再到浅绿,边缘还带着细碎的锯齿;芒草的穗子在风里弯的弧度特别软,用来做婚礼迎宾牌的纹样再合适不过。因为是错峰出行,山里人很少,我能蹲在路边对着一片不知名的小浆果拍二十分钟,也没人催,连压花的标本都比往常采的更完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