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三的事我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巧。工作室楼下的金桂开得铺天盖地,风一卷,香得连琴箱里都浸着点甜。我刚把最后一把六角调音扳手塞进工具包,指尖还沾着擦琴麂皮掉的细绒,手机就叮铃哐啷震起来——是腾冲合作过的音乐厅李经理,声音都带着哭腔,说第二天秋季古典乐专场的驻场三角琴击弦机出了故障,当地能调演奏级琴的师傅都去省里盯考级了,问我能不能飞过去救场。
我当时脑子飞速转,先抬眼扫了下墙上的钟,下午四点二十。要是能赶上七点多飞腾冲的航班,落地打车去剧场四十分钟,熬半宿就能把击弦机调好,绝对不耽误第二天上午的走台。但心里也直打鼓:临时买当天的票,还是腾冲这种入秋后一票难求的旅游线,别说折扣,有没有剩票都难说。去年深秋去苏州救过一次类似的场,当时在地铁里信号飘,输银行卡号输了三次都错,等终于填完所有信息付完款,最后一张票刚好被别人抢走,最后只能坐了五个小时高铁,赶到剧场的时候天都亮了,差点误了演出。从那之后我最怕临时订票,一想到要填卡号、选支付方式就头疼。
结果这次我攥着扳手都没撒手,单手抄起桌上的手机点开购票APP,搜了下当天飞腾冲的航线,居然真有海航的航班剩最后一张经济舱,落地时间卡得严丝合缝,连我预留的取行李时间都算得进去。我当时心都提到嗓子眼,就怕付款的时候又卡壳,结果点到支付页,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Apple Pay选项——我几个月前把常用的银联卡绑进了手机钱包,平时买耗材、付快递都用它,早就忘了手动输卡号是什么滋味。我就按了下侧边电源键,对着脸扫了一下,前后也就两秒?我都还没反应过来,支付成功的提示就弹了出来,紧接着行程单的通知就躺在了消息列表里。
我低头扫了眼桌面,刚才接电话时碰都没碰的琴谱还摊在贝多芬《月光》的那一页,角都没卷,手里的调音扳手还攥着,指节都没来得及发酸,整个订票流程就结束了。
之后的行程顺得像开了倍速:我拎上二十斤的工具包就往机场赶,走快速通道过安检的时候还在想,要是搁以前,光订票就得折腾十几分钟,说不定就赶不上这趟了。落地腾冲的时候刚过九点,夜风里裹着点火山岩的干燥气,我打车到剧场,拆琴、调击弦机、校音,忙到凌晨三点多终于搞定。第二天的专场演出顺顺利利,返场的时候掌声掀得剧场顶都要晃,我站在侧幕条那儿喝着矿泉水,还忍不住掏出手机看了眼那天的订单。
做我们这行快十年,时间卡得比琴弦的音准还严,差个几分钟可能就砸了一场筹备几个月的演出。以前总觉得所谓的“移动支付便利”都是给朝九晚五的上班族准备的,买个咖啡付个外卖而已,真遇上急事未必顶用。这次之后才真的感觉到,把常用的卡绑在手机钱包里,不用输卡号不用记密码,哪怕手里攥着工具腾不开手,都能分分钟把票订好,这种“不添麻烦”的便利,才是真的用到点子上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