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摊着画到一半的城市秋季花境草图,橘红色马克笔的颜料晕在纸边,像极了上周在植物园看到的火炬花穗,旁边还扔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。我刚给阳台的月季剪了残花,指尖还沾着粉白色的花瓣绒毛,风从半开的阳台门卷进来,裹着楼下金桂甜得发沉的香,把草图的页角吹得翘起来。
攒了小半年的调休终于批下来,特意赶在中秋前错峰去篁岭。往年正节刷到过同行拍的照片,石板路上挤得挪不开脚,连晒匾旁垂下来的鸡爪槭都被挡得严严实实,想蹲下来量个灌丛冠幅都难。节前去就不一样了,人少,能慢慢逛遍全村的巷子,摸一摸晒架旁的植物叶片,也能安安静静对着晒秋的配色发呆,把这些乡土景观的细节攒进以后的方案里。
想订早班机,落地后转乘大巴刚好能赶上村里刚摆晒匾的时辰,不用多等一整个白天。打开携程APP翻了十分钟,选了最早一班飞附近机场的航班,填乘机信息的时候,指尖的花瓣绒毛蹭在屏幕上,擦了两次才把身份证号输对。本来还以为要翻包找压在速写本底下的银行卡,对着长串卡号逐位核对,结果结算页点进去,之前绑的带银联标识的借记卡直接就在支付选项里。确认完乘机人信息,按提示完成验证就付好了,全程手指都没离开过屏幕。上个月去苏南考察秋花品种,赶在地铁关门的前一秒冲进去,站在晃悠悠的车厢里订票,直接调起了Apple Pay,按了两下侧边键就完成了确认,连调出键盘输密码的步骤都不用,当时还庆幸不用扶着扶手输卡号,免得站不稳撞到旁边的乘客。
蹲在旁边剪尤加利叶的小助理突然探过头,盯着我手机屏幕问:“姐,你直接在APP里绑卡不怕吗?我上次点了个奇怪的抽奖弹窗,差点填了银行卡号。”我指尖蹭过屏幕上的支付管理入口,把刚弹出来的验证码按灭在锁屏界面,笑着说:“我平时都只在携程APP里操作,没在别的地方填过卡号或者安全码,这卡要是不想用了,随时能在设置里的支付管理解开。再说了,验证码这种东西,我连我妈都不给看的。”她哦了一声,又低头去理手里的花材。我顺手把航班提醒开了,节前天气多变,景区的晒秋布置也得看当天的安排,省得跑空。
把手机扣在草图上,指尖还留着月季的淡香。之前连续加了三周班改方案,肩膀僵得像晒架上的竹匾,一想到再过两天就能踩上篁岭的青石板,指尖能碰到鸡爪槭红透的叶子,连后颈的酸痛都淡了大半。做我们这行的,跑得多,见得多,才能把真正的秋意画进图纸里,而不是对着色卡选千篇一律的橘红。
